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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海和你(二)

自从上了岛,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十点多的时候刷牙洗脸,随便抓两下短发,在吊带外面披上一件短袖披肩,穿上人字拖,勾起房门钥匙,出门去买早午饭。
住的青旅是原德国领事馆,院子里十分安静,有一架斑驳的摇椅,几个背着大包的鬼佬坐在上面低头研究地图。
我像个驾轻就熟的岛民一样,甩着手臂穿过一片导游的小旗和高音喇叭,踩着拖鞋啪啪啪地冲向不远处的早饭摊。最喜欢沙县小吃里的馄饨面,但在福建馄饨叫扁食。等饭之际坐下和喝茶的老板闲聊,就着他的紫砂茶具蹭几杯免费的福建乌龙。
记忆里连续几个白天都没做什么事情,早上九点开始从厦门渡头乘船上岛的游客就像蚂蟥一样一批又一批得占领这个地方。之前计划的攻略完全成了摆设,小许和她的男友消失在了鼓浪屿的某个角落,我便全看心情,或是去咖啡店里看一下午书,或是一个人绕着岛走走走,然后在某块沙滩坐下来发发呆。

不知当时为何能做到一个人如此怡然自得,赤脚走在柔软的沙滩上,看着一批批小情侣们欢声笑语,我却只觉得海风吹得恰到好处。独自晃过钢琴博物馆,拿相机拍下海浪拍打礁石的画面,在无人的小路上偷偷采下一朵鸡蛋花别在耳后,一切令人欣悦,而我是悦己之人。

记忆深刻的是那突如其来的一场雨。彼时我正在钢琴博物馆里望着沙滩上嬉戏的人群,忽然雷声隐隐,大雨毫无征兆得落了下来,人群蜂涌而散,终于又还原了沙滩本来的面目。没有多少准备雨具的人,我也一样,被困在博物馆半个小时后大雨渐歇,我走出避雨的长廊,却全然不想回去取伞,想着既然落了雨,日光岩的游客必然会少,不如就此机会去上一趟。
岛上很多参天大树,在树下走,身上几乎落不到雨,我便又恢复了悠哉的状态,穿过一片撤退的人群,拾级而上。若是雨大了,便在树下避一阵,或坐在铺子里,点上一碗贡丸汤,边吃边等雨停。
走进景区的时候果然清净许多,山路雾水蒙蒙,满眼绿色葱茏,偶闻一两声鸟鸣。本来只打算在海滩上踩踩沙子的我完全没料到自己会来爬山,险些被人字拖绊倒几次后干脆拎了鞋,赤着脚拾级而上。本以为自己怪异的行为又会被投来惊异的目光,不想几个同穿拖鞋的兄弟见了还纷纷效仿。

“我想我喜欢这个地方”

终于站到制高点上,环顾海岛,长风浩荡。正当我沉醉其中之时,一声雷鸣,大雨倾盆而落,下坡的小路被堵死,根本无处可逃。于是就近问一个独自撑伞的大哥能否借伞避雨,面善的大哥欣然允诺。北京人的幽默总是能感染人,十几分钟过去只觉相谈甚欢,然而雨是小了,我想便是此时不得不走,挥手告别,在蒙蒙细雨里一路赤脚踩过石阶水塘。待到下山之后,浑身已经湿透,我一路熟视无睹得走过卖伞的小贩,既然已经湿透,还要伞作甚?小岛上山路高高低低,不少地方都蓄了水,游人们不知要如何通行,我像没看见一般踩着人字拖径直走过,哗哗哗溅起无数水花,留一堆犯难的路人面目惊愕。

“就是爽。”

晚上小许回来,洗完澡后我们一起去吃饭散步,大批游人撤去,小岛又渐渐静谧下来。夜晚海风微凉,路灯昏黄,我们在黑暗中听着浪拍海堤的声响,望着对面灯火辉煌的厦门港,聊了什么,亦或什么也没聊。我记得的只是那一刻的舒适安然。

“是不是这样也很好呢?”

纵使没有另一双手,另一个相伴的灵魂,你自由得如同一只随时可以飞去的海鸟。浪声阵阵,晚风轰鸣,淹没你心中所想。


我记得,你在赵小姐店里花一下午看完了王小波对李银河的深深诉说,我记得,你在陶瓷铺子里踌躇几许最终断然买下一对情侣小猫。小母猫温柔闭目,嘴角微笑甜甜。小公猫有一双弯弯的眼睑,笑如和煦春风。我点点他的鼻子,歪头对他说:

“嘿,你也会带她去体验这世间的美好么?”

小猫只是那样安静笑,什么也不说,什么都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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